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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文赏析

 远山近水皆有情

我曾以为,最美的风景总在远方。屏幕里的雪山、烟雨、古城,像一座座远山,牵引着我年少的目光。我盼着有一天背上行囊,奔赴千里之外,却忘了低头看看脚下的近水——那些日日经过的街巷,那些习以为常的问候。

直到那个黄昏,我重新走上熟悉的天桥。

天桥横跨在车流之上,栏杆上的漆已有些斑驳。我扶着栏杆往下看,晚高峰的车灯汇成一条流动的河,红白相间,涌向城市的尽头。风从桥面穿过,带着初秋微凉。我忽然想起小学时,每天清晨背着书包从这儿跑过;傍晚,和伙伴趴在栏杆上数车,把一天的趣事说给晚风听。那时觉得寻常,如今却像一幅旧画,在记忆里泛着暖黄的光。天桥边那棵老槐树,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,像从前一样。我这才发现,原来天桥不是一座普通的水泥桥,它记得我奔跑的童年,也记得无数个归家的傍晚。

走下天桥,我拐进那条许久未走的小路。路边菜店门口,青菜一筐筐码得齐整,水珠在叶尖发亮。老板娘正低头理菜,听见脚步声抬头,眼睛一下弯起来:“呀,长这么大了!好久没见你往这边走啦。”我笑着应她。她又塞给我一根黄瓜,说:“拿着,小时候你最爱吃。”黄瓜凉丝丝的,带着淡淡的清香,握在手里,竟像握住了从前的日子。

推开家门,妈妈正在厨房忙碌。听见门响,她快步出来,顺手接过我的书包,像接过无数个放学的傍晚。“累不累?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番茄蛋汤。”那一瞬间,熟悉的汤香漫过来,我忽然鼻尖一酸。汤碗里浮着金黄的蛋花,番茄的红融进汤里,暖意顺着舌尖一直落到心底。我端起碗喝了一口,汤不烫,却一直暖到心里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妈妈的爱从不张扬,只在一饭一汤里等我回头。原来我苦苦追寻的诗意,一直藏在妈妈这句寻常的问候里。

我们总向往远山——向往西湖的烟雨,向往古都的暮色,向往书页与视频里熠熠生辉的风景。可远山之美,美在给我们一个仰望的方向;近水之情,情在默默收纳我们的欢喜与疲惫。天桥的风,路旁的菜香,一句熟稔的招呼,一盏等候的灯火,都是近水写给我们的深情。

不必非行至万里,才算不负光阴。往后,我仍愿为远山心动,但更愿俯身看见近水的温柔。心怀温热,则目之所及,远山有意,近水含情。
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 世人总说别处风光最好,可真正走过才懂:所谓远山近水,从不是二选一的偏爱,而是藏在心底、两两相望的深情。

 母亲常和我说起她与两座城的缘分。她生在济南,少时总盼着远方。济南有清泉翠岭,却没有海;于是,当她遇见来自海滨威海的父亲,那片从未谋面的蓝海,便成了她心驰神往的远山。

 年轻时的她,怀着一腔热忱奔赴威海。初见那片海时,浪涛撞在礁石上,溅起雪白的花;海风裹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,辽阔得让人心头发颤。母亲推着藤编小车,载着尚在襁褓中的我,沿着海岸线慢慢走。那时她眼里,远山有独有的浩荡与新鲜,足以安放全部的憧憬。

 日子一年年淌过,我渐渐长大,学业渐渐繁忙,回济南的次数越来越少。那些从前习以为常的画面——趵突泉汩汩涌冒的清泉、大明湖随风轻晃的荷影、老巷里淡淡的泉香,竟在记忆里慢慢朦胧。

 有一回和母亲重游大明湖,她站在岸边久久不语。我忽然看见,这片她曾经急于离开的故土,原来就是她生命里温柔绵长的近水。从前她一心奔赴远山的辽阔;如今才发觉,近水里藏着根脉、藏着年少光阴,藏着不必言说的牵挂。

 我这才真正读懂题目里那句“远山近水皆有情”:

威海的海,是她跨越山海奔赴的远山——它赠予她广阔、勇气与一个安稳的家;

济南的泉,是她魂牵梦萦归来的近水——它给她底色、记忆与永不断线的根。

不是年轻时爱海、年长后才爱山;而是远山有远山的热烈,近水有近水的温厚。不必厚此薄彼,无需分出高下。

 原来“有情”二字,从来不是山水本身,是人把岁月、思念与热爱,一一安放在这两处风景里。

 如今我也常常望向大海,也会惦念泉城。我终于明白:人生路上,我们既要敢奔赴远山,也要懂珍惜近水;心怀眷恋,则远山含意,近水留情。

 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 天边是遥远的西藏,眼前是熟识的威海。一重是遥隔千里的远山,一重是烟火相伴的近水;一座无形的桥,就架在这远山与近水之间,连着戍守的表哥,也连着伏案的我,岁岁相望,彼此温暖。

 远山在雪域边陲。沉沉夜色裹着营地,表哥轻轻拉开帐篷拉链,将臂膀纳入厚重军大衣。抬眼望去,墨色山岭连绵如浪,山涧泉水叮咚作响。长风掠过荒原,一轮皓月悬在云端,清辉漫过他肩头。他伸手在衣兜里摸索,最后取出那张边角微卷的全家福——那是他三年军旅里,难得一次归家时拍下的。

 月光落在他脸上,眼尾悄悄泛起湿意。他想起威海的海、巷口的风,想起家中亲人,更想起总爱黏着他的我。但这份惦念没有拖垮他,反而化作一份沉实的力量。他抬眼望向茫茫群山:远山有情,它收纳少年的牵挂,也托举起一份沉甸甸的担当。

 而近水,就在我脚下这座海滨小城。

 已是深夜,书桌前的我刚默写完古诗,肩头一松,满心都是备考的疲惫。我侧过头望向窗外:夜色深沉,几户人家的灯火还在亮着,一轮圆月正静静悬在楼群之上,清光温柔,与远在西藏的那一轮,原是同一个。

 我忽然记起消息里表哥说的话:中秋,他要回来了。

 心头猛地一震。我小心捧出相框,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表哥的眉眼。儿时追跑嬉笑的画面在脑海里掠过;我又想起风雪里站岗的他、黑夜里望月亮的他。从前我只觉得他是遥远的英雄,此刻才懂:他奔赴的是远山,我安守的是近水;他在远方扛起责任,我在近处认真成长。

 原来“有情”从不是朝夕相伴。远山以辽阔予他勇气,近水以烟火予我力量;同一轮明月为证,我们不必时刻相见,却能遥遥地彼此支撑、互相勉励。

 我重新坐直身子,拿起笔。山高路远,他守山河无恙;灯火可亲,我惜当下时光。

 抬眼有远山巍巍,俯首有近水汤汤;月光所至,牵挂相通,便知——原来从不是山在西藏、水在海边;而是人走过的地方长出山,心安放的地方流着水。那一轮共照两地的月,就是这份情,无声无歇。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
有人说,人生有两处风景:一处是心之所向的远山,一处是安身立命的近水。于我而言,长沙是那座热烈的远山,威海是这片温柔的近水;一赴一望,一守一安,原来远山近水,本就皆有情。

今夏,我终于踏上去往长沙的旅途。

湘江之上,地铁穿江而过,列车隆隆,载着一座城奔涌向前;街巷之间,热气腾腾的小吃摊氤氲着烟火;湘雅与中南并肩而立,守护生命、托举理想。走在人流里,我看见无数人步履不停,为生活、为热爱、为远方奋力向前。旅居在此的小姨笑着对我说:“这里很好,但不必急于奔赴;真正珍贵的,是心里那份向上的劲儿。”

那时的我,只把长沙当作闪闪发光的梦,一座需要我翻山越岭才能抵达的远山,在我心里埋下一颗滚烫的种子。

归程的风裹着海的咸湿,我回到了威海——我的近水。

傍晚的沙滩铺着落日碎金,晚风漫过肩头。没有都市的喧嚣奔忙,只有浪潮一遍遍轻吻岸线。推开家门,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,耳边是家人细碎温柔的叮嘱。我忽然懂得:从前我以为,美好只在遥远的别处;可当远山的震撼褪去,才看见近水的分量。

远山的情,在于它让我看见世界之大,唤醒我“大鹏一日同风起”的热望,告诉我人要有向上仰望、奋力奔赴的勇气;

近水的情,在于它予我安稳的根,藏着烟火与牵挂,给我“不疾不徐、踏实前行”的底气。

它俩从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:没有远山,近水容易囿于平庸;没有近水,远山不过无根之风。

我不必立刻抵达长沙,但我可以带着远山赠予我的憧憬,在威海的朝暮里好好沉淀;我也不会困于脚下,因为我知道远方有光,等我慢慢走去。

我俯身拾起一枚被潮水磨得温润的小石子,像接住了一份无声的约定。

心怀热望去追远山,心怀温柔惜守近水;仰望有方向,脚下有根基。

我不必成为远山本身,也不必困在近水里。远山是照向我的一束光,近水是托住我的一捧温;光不必抵达,水自有回响。



 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有人说,行路的意义,是既望见远山,也识得近水。从前我以为美只在遥远的江南,直到走过一些路才懂得:远山开阔眼界,近水安放本心,山水相望,皆有情。

假期里,我离开山东,去往心心念念的江苏。

最难忘的是苏州园林。白墙黛瓦隐在浓绿之间,修长的竹林拔地而起,细碎阳光穿过叶隙,在青石板上筛下晃动的光斑。风掠过竹梢,喧嚣被轻轻滤去。转过一道月洞门,一池绿水漾着波纹,游鱼倏忽来去;岸畔花木、湖石错落相倚,没有刻意的规整,却自有一番妥帖和谐。我慢慢走着,心里只剩赞叹:原来世间真有这样清雅悠远的境地。那时的我,只把江南当作遥不可及、光芒万丈的远山。

后来我也去过聊城东昌园,那里也有小桥流水,可我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。起初我以为是北方少了温润水汽;直到我陆续登临泰山、漫步青州古城、俯身看过济南汩汩的泉眼,我才恍然醒悟:

不是近处的风景不够好,而是我从前总拿别处的标尺,丈量脚下的土地。

泰山没有江南的柔婉,却有“会当凌绝顶”的巍峨;古城没有园林的精巧,却藏着绵长醇厚的烟火;泉水没有江湖的浩渺,却生生不息,养着一方人的性情。原来,这些我习以为常的土地,就是属于我的近水。

远山有情:它让我看见世界有万千模样,打破我的狭隘,在我心里种下向往;

近水亦有情:它不必模仿谁的风姿,自有独一份的厚重与温热,托住我全部的来路。

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,从前我只当是一句口号;如今才明白:行路不是为了证明别处更好,也不是为了说家乡最美;而是看过远山之后,更懂得珍惜近水;脚踏近水之时,依然愿意向往远山。

不必非在柔婉与雄奇之间分出高下。

我记得江南竹影摇动,也记得泰山日出滚烫;远方给我仰望的力量,故土给我扎根的安稳。

原来远山与近水,本不必拿来相较。江南的竹影教我看见美可以清瘦,齐鲁的风涛教我懂得美可以厚重。山水不曾说话,只是把两样光亮轻轻放进我身上;此后我行路,便自带两份温柔。
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世上景色千千万:有洞庭烟波、长江奔涌那样的浩荡远山,也有小石潭幽寂清冷那样的僻境。可于我而言,最牵系心神的,从来不是那些遥遥相望的盛景,而是姥姥家旁边那座不起眼的小山,那片藏着温热往事的近水。

 那山实在称不上巍峨,抬眼便能望见山顶那块方正的大石,更像一道敦实缓坡。可在儿时的我眼里,它就是一座可以探险的乐园。我最偏爱坡上那一方小塘,塘身被密密的芦苇拥着,拨开苇叶才见一汪静水。水面不阔,也算不上澄澈,却盛着一整个夏天。我总蹲在塘边,将手掌轻轻探进水里,任凉意从指缝漫过;看准了便小心捧起几尾蝌蚪,看它们在掌心稍一停顿,便尾巴一摆,倏地溜回水色里,隐入那片墨黑般的影子之间。

 后来我常跟着家人沿土路往坡上走。路左是杂树与野草,不知名的野菜星星点点;路右梯田铺展,像一块被风揉软的绿毯。姥姥忽然停下,指尖点一点田垄间微微垂着叶的植株:“这是什么?”

表哥先应:“是花生。”姥姥眼角那些如山间褶皱般的纹路,一下子弯起来。我不甘示弱,可当她再指向那一丛挺拔的青绿,我却卡了壳——原来是大葱。风掠过田埂,我们的笑声就那样落在泥土与草叶上,轻而清亮。

 再后来,那方池塘慢慢干涸了,芦苇也稀疏下去。我一度以为,那片“水”就这样消失了。

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慢慢懂得:

所谓远山,是这世间所有值得仰望的辽阔;而所谓近水,未必一定要有盈盈碧波。它是一些被山水收纳下来的瞬间:一捧微凉的水、一尾甩动的小尾巴、田埂上一场朴素的玩笑、一张被日光晒暖的笑脸。

 远山负责让我知道世界之大;而近水,负责让我知道“我从哪里来”。它不必永远有水,不必永远青绿;它只是安安静静待在记忆深处,像山岗上那块不说话的石头——

山不必奔赴,水不必长存;那些真正淌过生命的,从来都是不会干涸的那一部分。




 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“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山水之间也。”我们总以为,山水总要在千里之外。我们向往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的苍茫,向往“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妆浓抹总相宜”的温婉;却常常忘了,风景也可以安放在脚边。

 这个暑假,朋友圈被远方填满:洛阳牡丹灼灼,马尔代夫海色如琉璃。我隔着屏幕,心里藏着一份真切的羡慕。只是那时的我,已是初四学生,前路有一场重要的考验。我没有过人的天赋,只能攥紧眼下的每一寸光阴,于是大多数日子,我都留在这座滨海小城,把那些遥远的地名,悄悄归进心里那片远山。

 我以为精彩都在别处,直到假期将尽,我和姐姐随口约着,去海边走走。

 暑气慢慢沉降,海风漫上来。我们并排坐在长椅上,看落日一点点沉向海面。天际晕开一层柔润的橙紫,向东望去,海水依旧是沉静的碧蓝;几只海鸥低低掠过,余晖把浪尖镀上细碎的金光。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诗句里的水光,只是眼前不是江水,是属于这里的海。

 这条路我放学走了无数次,这样的日落我见过无数次,从前我只顾低头赶路,从来没有真正“看见”它。

我从前总以为:远山是用来逃离的,近水是用来将就的。

可就在海风掠过耳际的一瞬我忽然明白:远山不是必须抵达的目的地,它只是让我知道世界辽阔、心有向往;而近水也不是不得已的停留,它是在我奔赴之前,稳稳接住我的那片温柔。

我不必因为暂时没能远行,就觉得自己有所亏欠;也不必因为看见了近处的美,就否定远方的渴望。

那轮落过马尔代夫海面、也落过我家滩涂的太阳,原来一直都公平地洒着光。

远山养我一份念想,近水予我一份定力;所谓有情,大抵就是:我心里仍装着山,而脚下,已经懂得好好对待这一海的黄昏。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山黛渺远,竹杖芒鞋,一心所向终能至;

纵浪赶星芒,披霜踏月,一心所梦终能赴。

我们奔赴的远山,从来不止远方的风景。它是文字里不灭的精神光芒:是李白“大鹏一日同风起,扶摇直上九万里”的浩荡意气,是鲁迅“横眉冷对千夫指,俯首甘为孺子牛”的铮铮风骨;它也是一代人年少时滚烫炽热、遥遥在望的理想。

我常常为这些精神力量深深震动,总在灯下与母亲闲谈。大多时候,她只是安静地听着,手上不紧不慢削着粗糙的土豆皮,或是等我学习到夜深,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。昏黄的灯光漫过她的眉眼,平和得近乎无波。我曾经以为,这份从容安稳是她与生俱来的天性;直到后来我才知道,她也曾是那个向着高山奋力奔跑的少女。

母亲少时读书极少拿第二,繁重的家务早早压在她肩上。白天砍柴做饭、操持家事,夜里便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影啃读课本;她也曾为诗文中的理想心潮澎湃,也曾怀着一腔热忱,盼着能去更广阔的世界看一看。可人生总有风霜:异乡的隔阂、旁人的偏见、现实的重重阻碍,都曾迎面而来。

我一度以为,岁月会磨平所有锋芒。

直到慢慢长大我才懂得:她从来没有丢掉那座远山,只是把山巅的星光,妥帖收进了骨血之中。昔日向外燃烧的烈火,沉淀为向内自持的热忱;曾经不肯弯折的傲气,长成宽厚却绝不卑怯的脊梁。她不再高声宣告理想,却把那份真诚、坚韧与温柔,日复一日淌进我的生命里——她就这样,从一个追望远山的人,悄然成为滋养我的近水。

原来世间最深的情,未必是并肩站在顶峰,而是:远山负责让我看见世界的高度,而那个翻越过山、又把光轻轻递下来的人,就是我的近水。

山不必为水收敛巍峨,水也不必强求拥有山的锋芒。所谓有情,不是山变成水,也不是水要追上山;而是曾照亮她的那束星光,经由这一汪温柔活水,缓缓渡到了我的身上。往后我自会向着属于我的远山启程,但我心里清楚:这一脉无声的滋养,会一直静静流淌,伴我行过万水千山。

 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从前我以为,远山只意味着名山大川的壮丽,近水不过是家门口寻常的烟火。直到走过一段路、遇见一些人,我才慢慢懂得:山水真正动人的,从来不止风光,更是藏在风里、落在心上的人间温情。

七月流火,我和妈妈奔赴心心念念的云台山。

骄阳把石阶晒得发烫,山峰巍峨,潭水清亮,一眼望去确是人间盛景。可长长的台阶磨得腿隐隐作痛,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,我扶着栏杆,只觉得疲惫压过了欢喜。我坐在路边木椅上喘气,心里暗暗犯愁:还要走多久呢?

这时,一根带着凉意的雪糕轻轻递到我面前。

我抬头,不是妈妈,是旅行团里来自广东的两位阿姨。我们素未谋面,相隔千里,本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;可那一支冰凉甜润的雪糕,像一阵山风拂过燥热。我接过,小声道谢。雪糕慢慢融化在舌尖,那份善意却留在心底——原来所谓“远山”,不止是高耸的峰、澄澈的水;更是在遥远他乡,一份不期而遇、不带功利的温柔。

而这份温柔,同样流淌在我日日身处的近水之间。

升入高年级,妈妈时常出差,留我一人在家。从前我常常敷衍三餐;后来,对门的阿姨知道了,便总记挂着我。有时是一杯温热的豆奶,有时是一碟刚做好的小菜;后来我才听说,她本是饭店的主厨,忙起来也并不轻松,却总不忘惦记隔壁独自吃饭的小孩。开门接过饭盒时,偶尔能看见她袖口沾着一点面粉,眉眼温和。日复一日,那些朴素的吃食,慢慢成了我心里最踏实的暖意。

我终于明白:

远山,是向外的奔赴与惊喜。它让我们看见世界辽阔,也让我们相信:善意可以跨越山海,落在素不相识的人身上;

近水,是向内的扎根与安稳。它不必轰轰烈烈,就藏在邻居一句惦记、一碗热饭里,静静滋养着平凡的日子。

我们总渴望奔赴远山,去寻找惊天动地的美好;却常常忽略:近水就在脚下,它用细碎长久的温柔,托住我们的日常。远山不是比近水更高一等,近水也不是远山的替代品。恰恰是:远方教会我们热忱,身边教会我们珍惜;山水本无情,是人心的温度,让它们都拥有了“情”。

不必等走到名山胜迹才心生感动;有人愿意伸手、有人愿意惦念,便是人间最好的山水。

所谓“远山近水皆有情”,情在萍水相逢的善意里,也在烟火寻常的牵挂里;在翻山越岭的路上,也在开门相见的日常里。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玫瑰色的夕阳缓缓沉落,黛色的远山像一幅未干的水墨,在天际慢慢晕开。月华初上,街灯次第亮起;这条我日日经过的小巷,终于让一心追逐“诗与远方”的我,读懂了属于近水的温柔与深情。

我曾无数次在心里描摹世界的模样:向往草原长风漫过草浪,向往江南烟雨漫过石桥,向往雪山顶上有苍鹰盘旋。那些遥远的名字自带光芒,让我总觉得,真正的辽阔与震撼,一定在山的那一边。低头看看身边这条烟火熙攘的小巷,只觉得它平凡琐碎,甚至有些碌碌无味,心里难免生出一点怅然。

一个傍晚,晚风褪去暑气,我和朋友沿着巷路慢慢走。我随口抱怨:“我好像不太爱这样的市井,总想去看看名山大川,想要那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开阔。”朋友没有立刻附和,只是安静地给我讲她姐姐的事。

她姐姐也曾和我一样,满心向往大都市的璀璨。后来她真的去了上海,看见过高楼刺破云天,见过深夜依旧奔流的车河。可奔波数年之后再回到小城,她却说,自己终于恋上了这里的烟火:大城市步履匆匆,人人被时间推着向前;而故乡傍晚的风、路边摊贩温热的香气、熟人之间一句随意的问候,能让紧绷的心慢慢松下来。原来所谓美好,未必都要惊心动魄。

那句话像一粒石子,轻轻落在我心上。我抬眼认真望向这条小巷:老人们搬着小马扎围坐闲谈,声音不高,却裹着安稳;卖小吃的摊子冒着淡淡的热气;放学的孩子笑着跑过,脚步声清脆。没有奇景,没有盛名,只有三餐四季、寻常人间。

我忽然懂得:远山从来不是骗局,它是上天放在那里,用来唤醒我们热望的光;而近水也不是退而求其次的将就,它是承接我们、抚慰我们、允许我们慢慢呼吸的土地。

我们不必为了近处的温暖,就否定远方的召唤;也不必因为心向高山,就轻视脚下的溪流。世间最珍贵的,本就是这份“同时看见”——看见远山在遥远处发光,也看见近水在身旁静静流淌。

山教我敢有仰望,水教我懂得停留;所谓有情,就是我既愿意奔赴万里,也愿意俯身,好好接住眼前这一巷暮色、一捧人间。
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我曾固执地以为,真正的美好,一定藏在山长水远的别处。直到那个蝉声连绵的盛夏我才懂得:许多被我匆匆略过的时光,早已在岁月褶皱里,沉淀下一份比远山更为绵长的温柔。

那年暑假,我一心奔赴千里之外的江南古镇,去寻想象中的烟雨诗意。临行前,奶奶坐在老旧的藤椅上,慢慢摇着蒲扇,一句句叮嘱我在外要好好吃饭。那时的我满心都是青石板、乌篷船,只觉得她的牵挂有些啰嗦,随意应下,便匆匆踏上行程。

古镇的确不负期待。我踩过被时光磨得温润的石板,看乌篷船摇碎河面的天光;巷子里飘来评弹婉转的唱腔,檐角垂落的雨丝自带清韵。可当夜色漫上来,两岸灯火次第亮起,我站在陌生的河边,心里却悄悄浮起一丝空落。风景很盛,却少了一点能落到心底的暖意;桌上小吃精致,却总不及记忆里那一碗朴素的小米粥。

归途中,我无意间打开奶奶塞进行李的布包:晒干的桂花、脆爽的萝卜干,还有一张字迹浅浅的字条,寥寥几句,全是惦念。那一刻,一路的喧嚣仿佛静了下来。原来那些我从前不以为意的细碎日常,早已悄悄在我生命里扎了根。

推开家门时,暮色正好。奶奶依旧坐在藤椅上等我,眼里的欢喜藏不住;餐桌上,小米粥还冒着温热的白汽,旁边摆着我儿时爱吃的糖糕。晚风轻轻掀动她鬓边的白发,我忽然明白:

那座让我心驰神往的古镇,是我的远山——它让我看见天地辽阔,懂得世间有多美;而眼前这个守着烟火、等我回家的人,就是我的近水——它不喧哗、不耀眼,却稳稳接住我所有的疲惫与漂泊。

我依然会向往远山,依然盼望去见更多风景;只是我不再以为,幸福必须在远方抵达。远山负责给我向外看的勇气,近水负责给我往回走的底气。所谓有情,从来不是二者择一;而是当我见过流水江南、烟雨楼台之后,回头一闻,粥尚温、桂仍香,有人还在原地等我。

世间最好的事,莫过于:山在远方引我前行,水在身后予我安宁;我带着近水的深情,去赴远山的约;再带着远山的见闻,回来珍惜这一粥一饭的人间。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人生恰似一汪碧蓝深湖,我们一生的欢喜与忧思,都如湖底沉石,里面盛着憧憬、见闻与滚烫的理想。我们总以为,那些遥远的梦就是横亘前路的远山,值得用尽气力去奔赴;却常常忽略,托举着我们全部生命重量的,是那份静静流淌的近水。

那个盛夏,我乘车回到久别的村落——姥姥曾看护我长大的老家。后来姥姥随我们迁居城里,这座小院便静静空置,一别已是六年。

夕阳缓缓沉向天际,柔光漫过灰瓦屋脊,轻轻落在我脸上。周遭安静得能听见风掠过草叶的声响。站在门前,熟悉感扑面而来:门上对联早已褪色,木门边缘留着虫蚀的浅痕,院墙泛着柔和的淡黄。我忽然想起儿时:下雨时我躲在墙根避雨,无事时就扒着门框,一遍一遍用指尖描摹联上的字迹。

推门入院,旧时光骤然鲜活。同样斜斜的落日,把房屋的轮廓晕成暖橙;斑驳墙皮在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。恍惚间,我又看见那个画面:姥姥挎着马扎,挽起衣袖,草帽边缘垂着细碎光影;她坐在阶前淘洗花生,水流轻轻冲过外壳。小小的我趿着凉鞋,在她身边绕来绕去,叽叽喳喳说些稚气的话;时而拽拽她的衣袖,时而摸摸她的帽檐,最后被她一把揽进怀里,掌心塞进一粒带着泥土气息的花生米。

那粒花生的香气,好像还停留在记忆里。

长大以后,我去往城市,见识过繁华热闹,也生出许多远大的向往;我走过许多街巷,遇见形形色色的人,忙着向着属于自己的远山迈步。我以为往前走,就是不断告别;却在重踏这片土地时恍然醒悟:远山,是我将要去闯的辽阔世界;而近水,不是这座不会说话的老院,是姥姥的疼爱、无忧的童年,是早在我懂事之前,就悄悄注进骨血里的温柔底色。

车子驶离村庄,夕阳渐渐隐没在地平线,老屋的轮廓在车窗里一点点淡去。我知道,往后我未必常常归来;那院墙、那花生香,也终究会蒙上更多岁月尘埃。

可我终于懂得:远山未必总能登顶,却永远给予我向前的渴望;近水不必时时看见,却永远为我守住来路的温度。所谓有情,就是我明明要向着山走去,却永远记得:有一汪温柔的水,曾托住我最初的模样。


 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曾读到一句话:一个人的家,便是世间最美的地方。那时我并不懂得,真正的美究竟藏在青山远水里,还是藏在烟火寻常间。直到后来我才明白:有些温柔曾是托举我的近水;等我终于读懂,它便成了我永远回望的远山。

外婆是一位淳朴的农人。在我六岁初回老家时,土屋低矮、院墙斑驳,怕生的我只觉得这里简陋,并不懂得这一方土地里盛着怎样的善意。后来十二三岁,外婆接我去小住,她不爱待在喧嚣的屋里,总爱牵着我出门散步。她常常轻声说:“屋后那块地,是咱这儿最漂亮的地方。”

那时的我只记着这句话,却不解其意。那里没有奇花异草,只有风掠过野草、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。我甚至在心里疑惑:为什么很多人都说“家最美”?我问过同学,可没有人能真正答上来。那份懵懂,就悄悄埋在了心底。

转眼到了初三,学业繁重,日子匆忙,我很少再去看望外婆。直到有一天,耳机里的歌声被杯子落地的脆响打断。我走出房门,看见妈妈红了眼眶,爸爸在一旁低声劝慰。一种不安骤然攥住我,我沉默地跟着家人踏上归途。

几个小时的车程,天色渐渐沉下去。熟悉的矮屋终于出现在眼前,可一切都不一样了。外婆已经不在了。那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,从前只觉寻常的院落、屋后的风、外公沉默的眼神,此刻都裹着沉甸甸的温柔。我终于看见,这块土地的美,不在于风景,而在于有人曾毫无保留地爱着我。

从前,外婆就是我的近水:她牵着我的手、慢慢散步、轻声说话,那份爱安静地流淌,托着年少懵懂的我;我身在水中,却只顾张望别处,不曾低头珍惜。

当她走远,这份爱便化作了我心上的远山。它不在地图上,不在视线里,却永远横在岁月深处,提醒我何为牵挂、何为珍重。我不必再跋山涉水去“抵达”,却要一生带着这份惦念往前走。

近水教我被爱,远山教我怀念;所谓有情,未必来得及当面道谢,却可以在往后每一段路上,学着温柔、学着珍惜。 那屋后的风不会停下,那份迟来的懂得,会一直陪着我,望向那座属于我的、温柔的远山。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我曾以为,真正的美好总在遥远之处,是需要在书卷里苦苦寻觅的远山;直到一缕茉莉香、一颗小小的糖,让我看见,那份朴素真诚的温柔,本就是流淌在身边的近水。

那是一个暖融融的午后。我捧着新买的诗集,寻到公园一处安静的角落。微风携着清甜的茉莉花香漫过来,书页轻轻掀动,我满心都是对诗与远方的向往,觉得世间至美,便藏在这些凝练的字句里。

不知何时,一个小小的身影停在我身旁。

“大姐姐……我可以看一看吗?”声音细细软软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我抬眼,看见一双亮晶晶、满是好奇的眼睛。我心里却生出一丝不以为然:这样深奥的文字,小孩子未必懂得珍惜。于是我轻轻摇了摇头。那双眼眸瞬间暗了下去,小女孩没有多说,安安静静地转身走开了。

我没太放在心上,又埋首于诗行。直到晚风渐凉,我才收起书往家走。街边的茉莉开得正好,细碎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。转过街角,一阵清脆的笑声撞进耳朵——正是方才那个女孩,正把手里的零食一一分给身边的伙伴,眉眼明亮得像盛着阳光。

她一抬头看见了我,稍稍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跑来,把一颗包装鲜亮的棒棒糖递到我手里:“姐姐,这个给你。”不等我反应,她就笑着跑回同伴中间。

我捏着那颗还带着一点体温的糖,忽然脸上一阵发烫。我自诩热爱美好、向往诗意,可刚刚,我吝啬地拒绝了一份纯粹的好奇;而被我回绝的小女孩,却毫无芥蒂地把快乐分了我一半。原来我一直在书中寻找的温柔,不在遥不可及的诗句里,而在这样不加设防的善意之中。

我俯身拾起一片飘落的茉莉,花瓣温热柔软。我把它小心夹进诗集,心里豁然清明:

那座我一心仰望的远山,是我对真善美的长久向往;而近水,就是眼前这一缕花香、一份分享、一份不计得失的善意。 山负责引我向上,让我保有奔赴美好的热忱;水负责将我浸润,提醒我美好从来不是高高在上,而是可以伸手给予、彼此温暖。

不必非要翻山越岭去寻找光明。远山在远方召我前行,近水在脚下予我懂得;山水之间最珍贵的情,就是我终于明白:向往诗意固然可贵,但成为一份温柔、送出一份善意,才是生命里最动人的诗行。


 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新芽拱破土层,要承受撕裂之苦;种子挣脱硬壳,要熬过黑暗之寂;石间劲竹“咬定青山不放松”,在风里站成倔强;墙内红杏一心向外,把对自由的渴望,开成一枝春色。从前我只以为,最美的风景在遥远高处;直到登过泰山才懂得:那令人心驰神往的目标是远山,而一路滋养、淬炼我的经历,便是身旁不息的近水。

假期里,我随父母来到泰山脚下。起初我并不想攀登——网上看过太多山顶云海的照片,觉得风景看一看也就够了。母亲却劝我:“别人镜头里的山,和你一步一步走上去看见的山,从来不是同一座。不妨试一试。”

我便踏上了山路。

刚开始游人如织,大家说说笑笑,我也兴致高昂。可烈日渐渐灼人,山路越来越陡,双腿慢慢像坠了铅,每抬一次都格外费力。原先的热情一点点被疲惫磨去,我无数次想坐下、想折返;可低头看见石阶缝隙里,有几丛细瘦的草,正迎着风轻轻摇晃——它们不就是我开篇所想的、在重压里也要生长的生命吗?我咬咬牙,拄着登山杖,继续向上。

汗水顺着下颌滴落,喘息粗重,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撑不到终点。我渐渐明白:很多人奔赴远山,只为“一览众山小”的那一刻;可真正托着我往上走的,从来不是山顶的风,而是路上每一次咬牙坚持、每一回短暂休整、每一次想要放弃却又不肯认输的自己。这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时刻包裹着我的磨砺,就是属于我的近水。

终于站上南天门,风迎面而来。脚下群峰连绵,云气在山谷间缓缓流动,城市与人间都远远退在下方。那一刻我忽然懂得杜甫诗句里的重量:会当凌绝顶,从来不是一句口号;它的底气,藏在那一路跋涉之中。

远山立在前方,它给我仰望的方向,让我不甘平庸、愿意奔赴;

近水流在脚下,它不喧哗、不耀眼,却把软弱洗去,把韧性慢慢养在骨血里。

原来山水有情,不在于山有多高、水有多清;而在于:山引我向上,水教我扎根;我不必畏惧路上的阵痛,因为所有流过的汗水、扛过的艰难,终会让我长出属于自己的、挺拔的模样。 往后无论行至何处,我都会记得:既有仰望远山的热忱,亦有珍惜近水的清醒,一步一步,踏实前行。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年少读书,总被诗句里的远方打动:陶渊明笔下悠然的南山,杜甫心中欲登的绝顶,都化作我向往的远山。那时我以为,真正的美好一定在山的那一边,要跋山涉水才能遇见;直到那个盛夏,在爷爷一方小小的菜园里,我才明白:真正滋养生命的,还有身旁静静流淌的近水。

蝉声聒噪,暑气蒸腾。十四岁的我被送到乡下爷爷家。院前那片菜园,在我初来时并不起眼;可爷爷待它,却像对待一件珍宝。春日播撒菜种,夏日侍弄瓜藤,一年四季不曾懈怠。起初我只懒懒躲在凉棚下纳凉,看他弯腰除草、引水浇地;后来好奇心驱使,我也踩着树影,慢慢走了进去。

园子里自有天地:葡萄藤顺着架子舒展浓荫,无花果举着肥厚的叶片,花生在泥土里悄悄积蓄力量,西瓜在藤叶间圆滚滚地卧着。阳光穿过枝叶,在爷爷手背上刻下深浅纹路。他擦一把汗,笑着指给我看:“别急,等太阳再烈些,瓜就甜了。”

等西瓜成熟,爷爷便把它浸在井水桶里冰上半晌。捞出来时,果皮沁着凉意;一刀切下去,红瓤黑籽,咬一口,清甜瞬间漫过舌尖,一整个夏天的燥热,仿佛都被这一口甜消解干净。往后的日子,他带我摘豆角、掐野花、松泥土、浇清水;没有盛大的风景,只有一件又一件微小、温热的小事。

从前我总盼着快快长大,去见名山大川,去赴心中那座远山;可在菜园的风里,我忽然听见爷爷说:“我自然向往远山,但更热爱近水。这不是怯懦,不是局限,是懂得看见、懂得珍惜的修养。”

那一刻我豁然开朗:

远山,是我们心中不灭的憧憬——它让我们不甘平庸,愿意抬头、愿意奔赴;

近水,是脚下真实可触的幸福——是亲人的陪伴,是烟火的温度,是每一个认真度过的当下。

不必非要等到登顶远山,才算拥有美好;也不必困于近水,就此放弃远方。山水从来不是对立:近水养出心底的温柔,远山给出前行的方向;带着菜园里收获的那份安宁与热爱,再去奔赴山高路远,脚步才会更稳、内心才会更踏实。

风又吹过葡萄叶,沙沙作响。那个夏天埋下的种子,早已在心里生根。原来所谓有情,就是:

心有远山,不卑不亢;身在近水,不慌不忙。



 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我们总以为,远山才是浪漫所在——是未踏足的风景、是无拘无束的向往、是理想里闪闪发光的远方;却常常忽略,身边那习焉不察的近水,那些烟火、牵挂与日常,同样温柔,同样深情。

从前的我,格外向往远山。一到假期就盼着远行:想去看不同的山河,尝不一样的食物,遇见不一样的风土人情。我幻想过无拘无束、四处游历的日子,以为真正的快乐,一定在山的那一头。

而平日里,我又安然待在近水之中:周末窝在家里,耳边是厨房锅碗轻响,累了就有温热的饭菜;手机电量将尽时,总有人默默帮我插上充电器;想见面时,朋友就在不远处;烦闷时,有风掠过家门口那棵老树。我习惯了这一切,甚至隐隐觉得:这些太平常,算不上多么珍贵。

直到初二那个暑假,这份认知被轻轻打破。 我去到外地,住在已经开始实习的姐姐那里。起初新鲜极了:我们逛市集、吃美食,没有人催我早睡,也少有细碎的唠叨。可几天过去,一种淡淡的空落慢慢漫上来:食物很香,却少了家里独有的味道;日子自由,可再也听不到熟悉的絮语;夜里窗外的风也响,却不是家门口那棵树的沙沙声。

我这才惊觉:我心心念念奔赴的,是名为“远山”的自由;而悄悄在心底惦念的,是名为“近水”的安稳。原来我并不是不爱远方,而是远方之所以迷人,恰恰是因为我身后有可以回头的地方。

我终于懂得: 远山从不是用来“逃离”近水的;近水也不是用来“困住”我们的。 远山,是抬眼可见的星光,它让我们不甘局限、愿意向外探索; 近水,是脚下绵长的清流,它以亲情、友情、故土的温度,托住我们所有疲惫与不安。

很多人要走很远的路,才明白:不是抵达远山才算成功,也不是守着近水就该平庸。真正的有情,是—— 身在近水时,不把拥有当作理所当然,懂得珍惜; 心向远山时,知道自己有处可归,所以敢勇敢。

水养底气,山引方向;不必二选一,而是带着近水赠予的温暖,去赴远山之约;又在看过世界之后,明白最珍贵的,往往就在身旁。

原来所谓远山近水皆有情:情在远方的召唤,更在脚下的安顿;在奔赴的勇气,也在归来的温柔。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从前我以为,最动人的风景一定在遥不可及的远山;直到站在九寨沟长海之畔我才懂得:让人心安的,还有藏在记忆深处、属于故土的近水。二者各有风姿,一样情深。

七月盛夏,我奔赴千里之外的九寨沟。

山路蜿蜒,海拔渐升。清晨的山间竟带着秋一般的清寒,白雾像轻柔的幕布,在峰峦之间缓缓流动。抬眼望去,百米外的山尖上缠着几缕白云,似有若无,为群山添上一层朦胧神秘。风穿过林叶,空气清冽,人也跟着轻快起来。

转过一道弯,长海猝不及防撞入眼底。

一汪碧水静静卧在群山之间,像一块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巨大翡翠。冷峻的青山环抱着海子,把奔涌的浪涛收束成一池温柔;水面平静无波,蓝绿深浅交错,干净得几乎不真实。我久久伫立,心中满是震撼:原来天地间真有这样摄人心魄的美。这,就是我心心念念的远山——是需要跨越山海,才能遇见的辽阔与盛大。

可就在那一瞬间,一个念头轻轻浮上来:这水很美,却不是我熟悉的那一片海。

眼前的长海是沉静的;而我记忆里家乡的海,是另一种模样:浪涛一层层推上金黄的沙滩,风里带着咸意,远处有船影点点,海天相接处浮着一层白光。平日里在家,我总嫌它寻常,总向往别处的山、别处的水;可此刻站在举世闻名的风景前,我才猛然懂得:那片被我忽略已久的海,正是属于我的近水。

远山给我惊艳,近水予我归处;不是远方更好,也不是故土无敌,而是——

远山拓宽我的眼界,让我知道世界有多辽阔;

近水守住我的根脉,提醒我从哪里来、心往哪里安放。

我们常常是:身在近水,便渴慕远山的新鲜;身在远山,又惦念近水的温暖。这份“既向往、又眷恋”,恰恰就是山水赠予人的深情。它不是牵绊,而是力量:因为知道身后有一汪近水可依,我们才敢大胆地去攀那一座远山;因为见过远山的辽阔,我们才更懂得珍惜近水的可贵。

我带着这份感悟,继续走完余下的路途。眼里的风景依旧动人,心里却多了一份笃定。

原来所谓「远山近水皆有情」:

情在翻山越岭去遇见美好的勇气,也在历经风景之后、依然热爱故土的本心。

山在远方召唤,水在心底流淌;心怀二者,行路便有光。


 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年少读书,总把风景二字与盛名绑定:巍峨泰山、浩荡黄河、烟雨西湖……这些便是我心中的远山——是要攒着期待、跋山涉水才配遇见的盛大。我一路盼着奔赴,却迟迟未曾留意:原来动人的近水,一直静静淌在日常的缝隙里。

一个周末,我随家人出行。路上同行的叔叔听我絮絮念叨想去远方,便笑着问:“眼里只有远山吗?你也不妨低头,看看近处的水。”

我似懂非懂,转头望向车窗外。

暮日悬在海天之间,海面铺着一层碎金;小小的渔船泊在远处,两个身影在船边轻轻晃动;几只海鸥斜斜掠过波光,风把云揉得柔软。车窗恰好框住这片景致,像一幅流动的油画。我忽然屏住呼吸——从前我总以为“震撼”必须名山大川;可这一刻,这朴素、安然的海,竟直直撞进心底。原来美不必惊天动地,只要愿意停下目光,平凡也自有重量。

后来我们走进热闹的老街。人声熙攘,烟火腾腾。

肚子饿时,我接起姥姥的视频电话。镜头无意间向后一扫:街角糖画摊前,白发爷爷正弯腰,把一只小猴模样的糖画递到小孩手里;孩子高高举起糖,眉眼亮得像盛了星光。屏幕小小的边框,又一次成了画框,把这份朴素的欢喜妥帖收住。那一瞬间我闻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焦糖甜香,心里软软的:原来这份暖,就是我长久视而不见的近水。

我终于懂得:远山,是心之所向的召唤。它让我们不甘局促,愿意去见天地辽阔,去拓宽生命的边界;近水,是目之所及的幸福。它藏在落日海面、市井烟火、亲人牵挂里,不用刻意寻找,只需要用心看见。

很多时候,我们不是缺少美,而是急于奔向远方,忘了低头端详脚下的清流。远山不是用来否定近水,近水也不是用来束缚远山。恰恰相反:正是近水给了我们温柔与底气,我们才敢满怀热忱去奔赴远山;也正是见过远山的辽阔,我们才更懂得珍视近水的可贵。

不必等到抵达名山才惊叹,也不必困于日常而失掉向往。山水从来不是二选一:

心怀远山,所以眼里有光;安于近水,所以脚下有根。远山近水,既有翻山越岭去寻美的热忱,亦有于烟火人间看见美好的清醒。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美,有时藏在惊鸿一瞥的盛景里;有时,就安放在老家那条小巷的青砖缝隙、孩童笑靥之中。

儿时两岁,我便随父母迁往海滨小城。此后许多年,城市的灯火、海边的风占据了我的日常。那条红砖青瓦的老家小巷,渐渐沉进记忆深处——它很少被提起,也很少被想起,成了我心里一座遥远朦胧的远山。巷子里平日安静,唯独逢年过节,才会涌进热闹:小贩推车“吱呀”作响,叫卖声此起彼伏,孩子们追着跑过,整条巷子都浸在暖融融的气息里。

去年起,爷爷奶奶便一遍遍打来电话,念叨着巷子里有了新模样,盼我们回去看看。终于在这个寒假,我们踏上归途。我心里还有一点犹疑:那条我印象里有些破旧的小巷,真的还在吗?

吃过热气腾腾的团圆饭,我拉着母亲,快步走进巷中。

眼前的景象让我意外:路面平整了,墙垣修整过,却没有失掉旧日的风骨;青砖仍在,瓦檐依旧;商贩守着整齐的摊位,孩童的笑声依旧在巷间绕来绕去。奶奶说,政府修整时特意留住了老巷的格局,只想让烟火好好安顿下来。

我慢慢走着,指尖轻轻擦过微凉的墙面。

这一刻我忽然懂得:从前我以为,远山必须是未曾抵达的地方;可原来,有些“山”,是被时间隔远的旧时光。而此刻脚下这条有温度的巷子,就是属于我的近水。

它没有突然变得惊艳绝世,只是一直安在那里;我从前以为我早已遗忘,其实只是缺少一次郑重的回头。

远山是我隔着岁月遥遥相望的惦念;近水是兜兜转转之后,依然愿意接纳我的人间。

所谓有情,未必是时时相伴;而是当我终于归来,看见旧物仍有生气、故人仍有暖意——

我终于明白:远山未必在云天之外,近水也未必长流不息。真正的有情,是当我走出去很远之后,还愿意回来,认真接住这一缕属于我的烟火。

 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从前我总觉得,远山一定在千里之外;而我生活的这座海滨城,只有连绵楼宇、车马喧嚣,所谓近水不过平淡无奇,没什么值得留恋。直到那一次登山我才懂得:远山未必遥远,近水本自温柔;山水有情,其实是人心愿意去看见。

秋日风清,不燥不寒,朋友约我去爬家附近那座我早已“熟视无睹”的山。起初我心里漫不经心:不就是家门口的山吗?能有什么惊喜。可一路向上,风渐渐清冽,林木层层叠叠,真有几分《醉翁亭记》里“林壑尤美”的意趣。偶有山鹰在云间盘旋,清唳一声,惊得旁边孩童啼哭;我却忽然生出一点欢喜——原来日日路过的山,藏着我从未认真打量过的生机。

    山道中途,一汪清泉汇成小溪,潺潺向下;溪上架着一座窄而陡的铁桥。朋友轻巧跃到桥下平台,我一时心痒,也想跟着跳。站在边缘,风掠过耳际,我才忽然有点发慌;可念头未落,身体已经先一步探了出去。失重感袭来的刹那,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了我。

我站稳,抬头看见一位陌生的叔叔。他语气朴实,带着本地口音:“没事儿,小朋友,下次小心啊。”没有过多言语,可掌心传来的力道、那句轻缓的叮嘱,像一股暖流漫过心底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:这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“美”——它不在遥远景区,就在这山间、这一瞬、一份不期而遇的善意里。

    登顶时秋风浩荡,黄叶簌簌落在肩头。风很凉,心里却很热。下山时天色渐沉,山道边的灯次第亮起,守林人提前检查好路径、点亮照明,为晚归的行人铺就一条安稳的路。没有轰轰烈烈,只有默默守护。

我终于读懂了题里的深意:

远山,未必是地理上的远方;它是我们敢于走出倦怠、向上探索的那份心念;哪怕山就在城边,只要我们愿意奔赴,它就是属于自己的远山。

近水,也不止那一溪清泉;它是脚下的故土、身边的路人、寻常日子里细碎却真诚的温柔,静静流淌,托住我们。

很多时候不是风景平庸,而是我们被“熟悉”蒙蔽了眼睛。不必非要漂洋过海去寻山水;当我们心怀敬畏、懂得感恩,愿意接住陌生人的暖意、看见普通人的付出,那么目之所及,皆是有情山水。

所谓「远山近水皆有情」:情在向上攀登的热忱,也在低头看见的温柔;在远方的憧憬,更在当下的珍重。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年少时,我总以为远山才是生命全部的诗意:是书页里遥不可及的理想,是万众瞩目的光亮,是必须跋山涉水方能抵达的盛大。我久久凝望着那座无形的山,一心奔赴,却常常忽略,一汪温柔的近水,早已在身侧静静流淌,无声滋养着岁岁光阴。

那个深夜,那杯牛奶,让我终于读懂了近水的深情。

    夜色沉沉,万籁敛声,唯有笔尖摩挲纸页的声响,在屋里轻轻回旋。一道难题横亘眼前,似有千头万绪,却又像被薄雾层层封锁;明明知识点都曾熟稔,思路偏偏四处碰壁。时钟不疾不徐地走着,焦虑在心底疯长,如同无人修剪的荒草,缠得人胸口发紧。我攥紧笔杆,几乎要被烦躁吞没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极轻的门响,像风拂过檐角。

是母亲。她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,脚步放得极缓,仿佛怕惊碎这一室寂静。杯壁微烫,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,淡淡的奶香裹着夜色散开。“还没写完?我陪你坐一会儿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安稳如溪,缓缓熨平了我心头翻涌的焦躁。

    我沉下心,演算、推倒、再尝试。当最后一个句号落下,长舒一口气的我正要道谢,却看见她斜靠在椅背上,已然浅浅睡去。暖黄的台灯温柔地覆在她脸上,眼角那些细密的纹路,在光晕里格外清晰。我心头猛地一颤:原来我只顾抬眼眺望远山,却很少低头细看,那个始终守在近旁的人。那些我习以为常的瞬间——温热的饭菜、灯下的等候、失意时一句轻浅的鼓励——原来全都是爱的涟漪,一圈一圈,汇成了护着我的那汪近水。

我渐渐懂得:

远山,是心之所向的召唤。它赋予我们梦想与勇气,催促我们向上生长,去见识世界的辽阔;近水,是根之所系的港湾。它不必声势浩荡,却以最朴素、最持久的温柔,托住我们所有疲惫与慌张。

远山从不否定近水,近水亦不牵绊远山。恰恰是这汪近水给予的底气,让我们敢义无反顾地向着群山出发;也正是见过远山的辽远,我们才更懂得珍视近水的可贵。山因有水而温润,水因有山而绵长。

远山近水,是少年不惧路长、勇赴理想的热忱;是亲人不言辛苦、默默守候的赤诚;

是眼有远山,心怀近水;敢追星光,亦惜寻常。

山高水远,而爱与向往,始终同在。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我曾长久以为:远山,是地图上那些遥远的地名,是未来未可知的前程,是要独自咬牙闯过的漫漫长路;而近水,只是彼时习以为常、未曾珍惜的日常。直到岁月轻轻回头,我才看清:原来有一汪温柔,早就在我身旁静静流淌。

那时的刘老师,在我眼里是严肃、有距离的。我从未想过,她会成为那个接住我情绪的人。

一次考试失利,挫败像潮水将我裹住。被当众批评之后,我一整天都垂着头,胸口堵得发闷。午饭时,我没什么胃口,悄悄把剩菜倒进桶里。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我肩上——是她。她没有追问对错,也没有讲一大堆大道理,只是把一份还带着余温的盒饭推到我面前,拉过我冰凉的手:“先吃一点,别让坏情绪耗空了你自己。”

那句话很轻,却像一道闸门。积攒许久的委屈骤然决堤,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。她就那样安静坐着,等我慢慢平复;后来又塞给我一小袋甜甜的零食,眉眼柔和:“胆怯可以有,但别让它困住你。记住,不必一个人硬扛。”那时的我尚不懂这份关怀有多珍贵,只模糊觉得,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,好像轻了许多。

后来我升入更高的年级,她也去往别的学校。我们渐渐少有碰面,只在节日偶尔问候。那个跨年夜,窗外烟火次第升起,手机忽然亮起,是她发来一句简单的“要平安快乐”。我立刻拨去视频,屏幕两头的烟火明明灭灭,我们聊课业、聊生活、聊那些细碎的欢喜与烦恼。隔着遥遥距离,我依旧能感受到那份妥帖的在意。

那一刻我忽然有所领悟:

远山,是我注定要独自走完的征途——它考验勇气,催促成长,让我在风雨里学会站稳;近水,不是一定要时刻触手可及。它是曾经托住过我的那份善意,是一份被好好看见、被认真珍视的记忆;它不喧哗,却长久地在心底蓄着暖意。

很多人说山水要有远近之分,要奔赴、要停留。可于我而言不是这样。

这汪“近水”不必永远守在我身边;它早已化作一种力量,藏在我面对前路的底气里。而那座“远山”,也不再只是未知与忐忑,因为我知道:曾有人那样温柔地托举过我,这份重量,会陪着我一直向前。

 “远山近水皆有情”这份情,不在于山水是否相逢,而在于有人曾为你倾注过真诚;在于往后独行时,你愿意把这份温暖再传递下去;山在前方召唤,水在心底长明,如此,便是最好的成全。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年少时,我曾固执地认定:远山,就是那片烟波浩渺的大海;而家门口那条浅浅的小溪,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近水。直到海风拂过脸颊、溪水漫过记忆,我才慢慢读懂:山不必一定要攀登,水也不必一定要占有;所谓有情,原是一场温柔的看见与安放。

儿时的村庄旁,卧着一湾小溪。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细碎卵石,小鱼倏忽往来,像一缕缕流动的银线。我总爱蹲在岸边,伸手去捞,可它们尾巴一摆便没了踪影。我便捡来光滑石子,小心翼翼垒起一座小小的石屋,留一道窄窄的门,满心盼着有鱼儿愿意进来歇脚。可石子刚落进水里,涟漪轻漾,鱼群早已四散。偶尔捧起一尾小鱼,看清它半透明的嘴、轻轻翕动的鳃,鳞片在日光下闪着细碎星光,心里便盛满简单的欢喜。

秋意一浓,溪水转凉,便不能再下水嬉闹。爸爸笑着说:“想见到真正的大鱼,要去更远的海上钓。”于是,那片海,便成了我心心念念的“远山”——它遥远、辽阔、神秘,像一个闪闪发光的约定。

终于等到那一天。我攥着新买的鱼竿,和爸爸来到海边。海风裹着咸意扑在脸上,浪涛一遍遍抚过沙滩。我满怀期待抛下鱼线,静静等候。可从晨光微熹等到夕阳西垂,钓线始终安静。偶有细小鱼饵被啄,提竿时却只剩空空的钩子。远处渔舟点点,大海辽阔得望不到尽头;可我期待已久的“盛大”,并没有如约而来。

风掠过耳畔,我忽然释然。

我曾经以为:只有抵达远山,才算拥有风景;只有看见大海,才算读懂美好。可这一刻我明白:

远山,是埋在心底的那一份渴慕。它未必许诺一场满载而归,却推着我们走出原地,去见识世界本来的模样;

近水,是生命最初的那一片温柔。它不喧嚣、不耀眼,却把天真与热忱悄悄贮藏,在往后漫长岁月里,供我们时时回望。

大海有大海的潮声,小溪有小溪的叮咚。它们从不是一条路上的先后,也不是一场高下的较量。我们奔赴远山,不是为了证明小溪渺小;我们念着近水,也不是为了逃避前路浩荡。那条溪边垒过的石屋、掌心里短暂停留的小鱼,早已化作心底一汪活水;而那片望不到边的海,则在前方立成一座无声的碑,提醒我永远保有好奇与热望。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这份情,不是山水本身对谁偏爱,而是我们走过、爱过、记得;是远方在召唤,往事在供养;是往后每一步,既有来路可念,亦有前路可往。



 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山水寄情,情系故园。望见远方青山、近处流水,我心中浮起的,不只是故乡的模样,还有一棵石榴树藏着的岁岁光阴。

我出生那年,姨夫在老家院前栽下一棵石榴树。它与我同岁。儿时我长得快,总爱踮脚比着身高,天真地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超过它。每日晨起,第一件事便是跑去看它抽了新叶、冒了花苞;它是我沉默又忠实的玩伴。后来我远赴外地求学,离家那日,枝头石榴花正燃得热烈,却还不见一颗青果。姥爷笑着说:“等果子红透的时候,你就回来了。”

可一别便是许多年。回乡的日子遥遥无期,姥爷发来的照片,成了我与故土唯一的牵系。照片里石榴树一年年挂果,而我迟迟未归,绵长的思念,便在心底悄悄抽枝长叶。

上了初中,食堂旁也立着几株树。旁人都未曾留意,唯独我,仅凭一簇狭长油亮的叶,就一眼认出——那是石榴树!那一刻心底猛地一颤,像撞见久别故人。后来花苞绽开、朱红点点缀在绿叶间,小小的青果悄悄鼓胀。我常常在树下驻足,恍惚间,竟好像触到了故乡吹来的风。我知道它不是那一棵,可它悄悄接住了我无处安放的惦念,在异乡给了我一份温柔的慰藉。

终于等到归乡那日。车还未停稳,我就奔向院前那棵树。从前还不及我肩头的小苗,如今早已枝繁叶茂,高出我两三倍。深褐色树皮粗糙而温热,沉甸甸的石榴坠弯了枝条,空气里漫着淡淡的、清苦又清甜的果香。我伸手抚过它的纹路,那些积攒了许久的牵挂,没有化为汹涌泪水,只化作一种安静而厚重的妥帖。

从前我以为,有情的只有故乡的山与树。而今我才懂得:故乡的树,用来安放归期;他乡的树,用来托举想念。 山水从不会只偏爱某一方土地,它把温柔分予每一段行旅。那些或远或近的草木,那些或甜或涩的记忆,不必攥紧、不必占有。它们长在时光里,只要我回头,就自有一片清辉,予我力量,伴我前行。
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沧海桑田,不过是宇宙一瞬;人生起落,本就是岁月予人的馈赠。当失意把人拖入谷底,当前路望不见光亮,不妨抬眼望向远山近水——那天地间的风与光,早藏好了渡人的答案。

从前我总困在自我的泥沼里。学业屡屡受挫,自卑像一层薄雾蒙住双眼,我渐渐失掉力气,几乎要放弃前行。父亲见我这般,便给我请了两周假期,嘱我出去走走,看看天地之大。

起初的日子依旧沉郁。直到踏入新疆:抬眼是高山之巅不肯消融的白雪,安静地俯瞰尘世;极目是漫向天际的碧草,牛羊散落在辽阔草原上;风穿过旷野,不带半分焦灼。我咬一口香甜的瓜果,看流云在雪山顶缓缓游走,忽然懂得:我的烦恼,在这样宏大的天地之间,渺小却也真实;不必因此全盘否定自己。原来山水从不会说一句道理,却悄悄把温柔铺在眼前。

归来之后,我常想起苏轼那句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。从前只当是古人遥远的旷达,而今才稍稍懂得:所谓豁达,不是强行消解痛苦,而是见过天地辽阔之后,愿意允许自己跌倒,也允许自己再站起来。

人生本就是一场逆旅,我们都是匆匆行人。那些寒来暑往、那些失意彷徨,终会被岁月慢慢淘洗;不是苦难本身发光,而是我们跨过它的时候,眼底生出了光。笑对人生,不是要时时欢欣、强作乐观;是“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”的通透——知道个人悲喜置于时光之中自有位置;是“莫使金樽空对月”的热烈——郑重对待尚且拥有的此刻;更是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的从容——无论顺逆,都能守住内心的定与安。

我终于明白:远山未必许诺前路,近水也不能带走伤痛;所谓“有情”,是它曾在我最昏暗的时候,为我打开一扇窗,让我看见:世界很宽,我也可以慢慢生长。 往后长路,便带着这份山水赠予的宽厚,安静、坚定地,走向属于自己的远方。


 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这年蝉鸣喧响,比往年都要绵长;道旁梧桐疯长,层层枝叶筛下满地碎金般的阳光。我总记得一句话:人间骄阳正好,风过林梢,彼时我们正当年少。

少时校园四周就栽满梧桐。盛夏一到,绿浪翻涌。那时我总拉着伙伴,蹲在树下捡叶子;比谁的叶片更阔、纹路更清,输赢从不重要,只贪恋风穿过叶隙、落在肩头那一阵清凉。后来升入初中,学业匆匆,我便很少再踏回那条老路。

前几日,我骑车去接妹妹放学。车轮碾过树影,沙沙轻响一如往昔。妹妹坐在后座,忽然晃着我的衣角:“姐姐,今年的梧桐叶是不是比去年更大、更好看?”

我应声停下。她还没坐稳就轻快跳下去,跑到树下,小心翼翼捧起一片宽大的桐叶。叶片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,青绿透亮;风掀起她额前碎发,那双眼睛清亮得像盛着一汪泉水——就像很多年前,蹲在树下、同样为一片叶子欢喜的我。

“好看。”我笑着说,心底却轻轻颤了一下。

我们重新上路。小路两旁梧桐枝桠交错,在地上织出深浅不定的荫凉。风一吹,叶浪簌簌,一朵淡紫的小三花懒懒倚在树根,被飘落的桐叶轻轻盖住,只露出一点白绒的肚皮,连哈欠都打得慢悠悠。

那一刻我忽然懂得:所谓远山近水,未必是名山大川。有情的从不是山有多高、水有多阔,是世间这些不肯声张的温柔:一阵风、一片叶、一个为小事欢喜的身影。

我也曾想永远做那个无忧的小孩;可时光从不肯停留,我早已走出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。但原来成长不全是失去——我不必执着于追回从前的自己,却可以守住眼前这一份天真;不必留住盛夏,却可以把这份柔软妥帖收好,再把它分给身边的人。

风穿过梧桐,蝉鸣依旧响亮。我终于明白:山水有情,不是它替我们留住年少;而是它悄悄提醒我们——纵使年岁向前,我们心里,永远可以为一片叶子、一阵清风,留一块温热柔软的角落。
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春雨顺着屋檐垂落,织成一幅清润的帷幕。最后一滴雨坠向地面,海滨小城的早市便醒了过来。空气裹着湿润的、淡淡的海腥,柏油路泛着水光,行人的笑语此起彼伏,像一条温热欢腾的小河,在街巷间缓缓流淌。

可这条“小河”忽然顿住了:一黑一红两辆车子,在不算宽的路上迎面遇上,一时谁也不便通行。正有些凝滞时,红车车窗摇下,露出一个圆圆的“小光头”,他笑容敞亮,扬声喊道:

“老兄,实在抱歉!今早赶得急,要不我往后挪挪?”

没承想黑车的车窗也落了下来,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摆了摆手,笑声爽朗:“该我退!难得遇上,这叫不打不相识!”

两句玩笑,一声笑意。两车缓缓相让,那条名为人间烟火的小河,又叮咚叮咚地,重新流了起来。

返程的公交车上,车窗蒙了一层薄薄的雾,外面的小城温柔朦胧。我本以为这份善意只是偶然,直到那个瞬间,我才真正懂得什么叫“有情”。

车门开了,先上来一位姑娘:素色衣衫,外搭一条柔软的白羊毛披肩,衣间坠着的石饰,随着呼吸轻轻晃动。紧随其后的,是一位清洁工叔叔——裤脚和胶鞋上还沾着泥点,手里布袋子裹着零钱,应该是刚忙完早市。他上车时有些局促,旁边一个男士下意识地微微侧身、皱了皱眉,车厢里气氛一时有些紧绷。

忽然一个急刹车。叔叔身形一晃,踉跄着撞到那位姑娘,泥点一下子溅在了雪白的披肩上。他瞬间慌了,连连摆手道歉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对不起!实在对不起!多少钱我赔您!”

谁知姑娘低头看了看披肩,非但没有恼怒,反而弯起眼睛笑了:“不用赔呀。我正愁这条白披肩太素,添上这几笔,反倒成独一份的花纹了。”

车厢静了一瞬,随即漾开轻轻的暖意。

从前我总以为,所谓远山近水,一定要是名山大川、远路长风。直到此刻我才恍然:原来山不必巍峨,水不必浩荡;真正有情的,是这烟火人间里,那些愿意后退一步、温柔包容一刻的普通人。

风从车窗溜进来,带着海的气息。我终于明白:山水从来不止在远方;这一城的温良、陌生人之间那一点不苛求的宽厚,就是我身边最可亲、最动人的远山与近水。它不必刻意寻找,只要用心去看,就一直在那里,静静流淌。



 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从前我总以为:所谓远山近水,远山才最值得奔赴——那是书页里辽阔的世界,是我心之所向的远方;而脚边的近水寻常平淡,常常被我匆匆略过。

一段日子里,我心里憋着无名的郁结。和父母争执过后,我把自己关进书堆。我在字里行间去见山川湖海、人间悲欢,却对身旁的一切漠然以对。清晨母亲轻手轻脚端来早饭,碗沿还温着,我却不曾抬眼;她低声叮嘱几句,我也只含糊应过。我一心望着那座名为“自我”的远山,却忘了低头,看看脚边那静静流淌的水。

那天早饭过后,我不愿困在屋里,便独自走向学校的操场。风穿过枝桠,带着草木清润的气息,我慢慢走着,心里那团闷郁似乎稍稍散开。可天不遂人愿,骤雨毫无征兆地泼洒下来。我慌忙跑到看台檐下避雨,望着白茫茫的雨幕,心里又悔又闷:早知道就不出来了。

就在雨声喧哗之中,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雨雾跑过来。是母亲。

她没有打伞,半边身子已经淋透,几缕湿发贴在额角;可她怀里却严严实实护着一把伞,连伞布都几乎没有沾湿。她跑到我面前,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,只急忙把伞塞到我手里,语气里藏着后怕:“还好找到你了,别冻着。”

那一刻雨声好像忽然远了。我望着她发梢坠下的水珠,望着她被雨水浸得颜色变深的袖口,心里猛地一震。

我终于读懂了那句“远山近水皆有情”。

远山固然壮阔,引我向往、催我成长;可近水从不是它的陪衬——它就是日复一日、沉默流淌的爱。它不喧哗,不夺目,却在我看不见的时候,稳稳托住我所有的情绪与莽撞。

人总是容易被远方吸引,总以为最好的风景都在山的那头。可这天的雨告诉我:有情,不只是奔赴遥远;更是当我望向高山时,也不忘回头,看见那一直淌在我脚边、温柔不息的水。

往后长路,我仍要去攀那远山;但我会记得,好好珍重身旁这一汪近水——因为那里面,盛着最朴素、也最厚重的牵挂。
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从前我总以为,所谓远山近水,是要奔赴名山大川;美,也该是远方独有的盛大风景。我以为那是属于闲人的幸运,寻常日子里很难遇见。直到慢慢长大,我才恍然:原来最动人的山水,未必远在云端;它就淌在我们触手可及的烟火日常之中。

那份美,始于一个清晨厨房的微光。 往常总是母亲做好早饭,温软香气漫过门缝,轻轻将我从梦里唤醒。那天我醒得格外早,便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。暖黄灯光裹着她的侧影,油锅里传来鸡蛋滋滋的轻响,空气里浮着谷物与奶香。我没有出声,只静静看着。 不多时一碗热粥、一枚溏心蛋、一杯温好的牛奶摆在桌上。蛋壳边缘泛着浅金,牛奶温度刚好熨帖喉咙。我捧着杯子的那一刻,心底忽然一软:从前我总说风景在远方,可这份冒着热气的惦念,不就是一份稳稳的美好吗?美从不是一个只用来形容山河的词;它可以是一碗粥、一个清晨、一份不曾言说的牵挂。

这份“近水”般的温柔之外,我也慢慢望见了属于自己的那片“远山”——那是成长路上不肯轻易认输的模样。 数学课上,一道难题曾把我困住很久。笔尖在草稿纸上画满算式,心里又急又慌。可老师笑着一句“不妨把它当成一位来切磋的小对手”,让我稍稍安定下来。我沉下心,一次、两次地推演,直到终于算出答案。那一刻风从窗缝溜进来,我心里漾开一阵清亮的欢喜:原来美也有锋芒,它藏在咬牙坚持、不肯放弃的汗水里;藏在解出题目后,朋友悄悄递来的那一张纸巾、一个笑眼里。

我终于懂得那句“远山近水皆有情”真正的分量: 远山,是我们心里向往的辽阔,是要踮起脚、奋力奔赴的光;而近水,是环绕着我们、安静流淌的人间暖意——是早饭的温度,是难题前的坚持,是朋友间无需多言的懂得。

山水有情,不在于它一定要多么壮丽;而在于我们愿意带着一颗温热的心,去看见、去接住、去珍惜。不必总急着奔赴远方;当我学会认真对待眼前的一粥一饭、一喜一惑时,我就已经,行在属于自己的山水之间了。




 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我总觉得,“远山近水”未必只在地图之上。

那遥不可及的山海、未曾翻开的书卷、还未遇见的新鲜事物,是远山;而朝夕相伴的亲友、眼前的课业、那些欢喜与烦忧交织的日常,是近水。山有山的辽阔,水有水的温柔,二者皆有情意。

自升入初四,我真切体会到了近水的重量。周测、模考接踵而至,知识的深度陡然增加;夜晚书桌前的灯光越拖越长,压力像潮水,时常悄悄漫上来。它就在我身旁,很近,是属于我的“近水”——它不全是恶意,只是成长扔给我的考验。

起初我总想躲开这份沉甸甸的现实,一心向往远山:想去看海,想去爬山,想一头扎进一本无关功课的书里,好像只要到了远方,烦恼就会自动消散。可后来我慢慢懂得:远山不是用来逃离近水的避难所,近水也不全是困住我的枷锁。

当我被难题压得喘不过气时,我不再一个人硬扛。我会拉着好友在晚饭后慢慢走一小段路,不必说太多大道理,几句闲谈、一阵晚风,就能让紧绷的心松下来;也会和家人说说心里的疲惫,吃一碗热乎的饭。这就是「近水」的情:它不轰轰烈烈,却在烟火细碎里稳稳托住我,教我接纳不完美、允许自己偶尔疲惫。

而那座远山,是我给自己留的一片精神旷野。疲惫时我会翻几页闲书,想象风掠过山顶、浪拍过礁石;不必真的立刻动身远行,这份“心里还有一片广阔天地”的念想,就足以撑开局促的情绪。它不是让我放下眼前,而是提醒我:人生很长,眼前的坎坷只是一程,我的世界本可以更宽。

我终于明白那句“远山近水皆有情”的深意:近水有情,是它教会我直面、接纳、珍惜身边的暖意;远山有情,是它予我盼望、予我想象、予我向上生长的底气。

不必非要厚此薄彼,也不必非要奔赴一处。成长最好的状态大约就是:认真走好脚下淌过的流水,也永远不忘抬眼,望向心里那座青山。 一山一水,一近一远,彼此成全,便是岁月最深的温柔。
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从前我总以为,那座名为理想的远山,只能我一个人、咬着牙独自攀登;风雨与疲惫,都该由我一个人扛。直到那个夜晚,我才看见脚边一直静静流淌的近水——那一份不曾喧哗、却从未缺席的温柔。

升入初四之后,日子被试卷与习题填得满满当当。夜色总是来得早,又走得很晚。台灯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像一场没有终点的跋涉。我拼尽全力往前赶,可成绩起伏不定,期待与现实之间,总有一道难以跨过的沟壑。

那天夜里,疲惫终于压垮了紧绷的弦。我握着的中性笔“咔”地一声,笔芯从中间折断。那一声很轻,在安静的屋里却格外清晰。积攒许久的委屈,就顺着这道小小的裂痕涌了上来。眼泪毫无预兆地坠落在试卷上,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
我心里反复问自己:明明已经很用力了,为什么还是不行?难道我注定走不到那座山吗?
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没有急促的安慰,没有沉重的问询。一杯温热的牛奶被轻轻放在桌角。母亲没有立刻离开,就站在不远处,安静地看着我。等我稍稍平复,她才走过来,手掌轻轻落在我的肩上,温度稳稳传过来:“不必逼自己一次就攀上山顶。人都有走得慢、走得累的时候;一次跌倒,不代表永远上不去。”那句话像一股缓缓的水流,漫过我心里焦灼的土地。我忽然懂了“远山近水皆有情”这句话真正的分量。

远山有情,是它在遥遥的前方立着,给我一个值得奔赴的方向,让我不肯轻易低头;近水有情,是它就在我的身旁,不催促、不指责,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稳稳托住我。

    我不必把“奔赴远山”和“看见近水”对立起来。山要我勇敢,水教我柔软;山给我远方,水予我归处。我擦干眼角,重新握起笔。窗外月色如水,风轻轻拂过窗沿。我知道前路依旧有陡坡,但我不再是孤身一人——我心有青山,身伴流水;一山一水,都在悄悄爱我、成全我。




 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古人常说,成大事者,必有容耐磨砺的气量。是勾践卧薪尝胆,于沉寂中积蓄力量;是孟子所言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”;真正的强大,不在于只走自己熟稔的路,而在于——既爱脚边流淌的一汪近水,也敢望向那座曾让我畏惧的远山。

于我而言,文科便是我的近水。那些诗词史论、人情文脉,像一汪温软流水,长久地托举我;文字里有悲欢、有思辨,我读得轻松、爱得深切。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下意识偏安于这片“水域”,却把数理化视作遥远、险峻的远山。我总觉得理科艰涩难行,便习惯性先写完文科、逃避理科课堂,甚至暗自觉得:只要文科足够拔尖,就能补足理科的缺口。

直到会考落幕,史地生政暂告一段落,试卷上占了大半篇幅的数理化赫然摆在眼前。我心里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慌张:原来我一直躲着的不是几门科目,而是那个“不敢去攀远山”的自己。那句“学好数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”不再是一句耳边闲话,轻轻敲在了心上。

我试着不再逃避。上课把每一个定义听清,草稿纸写满演算;遇到卡壳的题目,不再立刻放弃,而是沉下心一步步推导。没有突飞猛进的奇迹,却有细水长流的改变:当我慢慢摸到理科的逻辑,再回头读文科文本时,竟多了一份条理与审慎;而文科赋予我的共情与耐心,又让我面对难题时,少了几分焦躁、多了几分沉静。

这一刻,我才真正读懂“远山近水皆有情”。

近水有情,是它予我底色,让我有热爱、有安放;远山有情,不在于它必须被我彻底征服,而在于它召唤我走出舒适区,拓宽我思维的边界。

从前我以为山水是二选一:要么恋于近水,要么奔赴远山。如今才明白,成长从不是一场取舍。流水给我温柔,青山赠我勇毅;近水养我性情,远山练我筋骨。

不必因为熟悉就止步,也不必因为遥远就胆怯。脚下有流水可栖,心中有青山可望;一山一水,彼此映照,彼此成全——这便是岁月最慷慨的深情。

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从前我以为,远山是遥遥在望的壮丽河山,近水是身边细碎的温柔;直到那趟北京之行我才懂得:真正的有情,是当我仰望远山时,心底自有一汪滚烫的近水,与之呼应、与之共鸣。

那座远山,是万里长城。

站在山脚下抬眼望去,长城如一条沉眠的巨龙,顺着山脊绵延向远方。晴日里金辉遍洒,砖石与草木都浸在明亮之中;不多时乌云聚起,雨丝簌簌落下,深灰色城墙隐在雨雾里,巨龙仿佛又在云烟间盘旋欲飞。我伸手轻抚粗糙城砖,凉意从指尖漫上来——这砖上刻着岁月重量,藏着一个民族千年不屈的脊梁。它静默如山,立在远方,等我们前去凝望、前去读懂。

那汪近水,是从山河里流进心底的敬畏与热爱。

次日天未亮,我便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等候。风还有些凉,广场上渐渐站满了人。当第一缕晨光撕开夜色,仪仗队踏着沉稳的步伐走来;国歌奏响,五星红旗缓缓向上舒展。周遭喧闹悄然退去,我也不自觉挺直脊背,目光紧紧追着那一抹鲜红。

后来走到人民英雄纪念碑前,碑前花束静静盛放。空气里是沉肃的安静,连方才还嬉笑的孩童也敛了神色。我望着碑上的文字,忽然懂得:我们今日所见的万里河山,从来不是凭空而来;那些远去的名字,早已化作大地的骨血。

那一刻我真正读懂“远山近水皆有情”:

远山有情,是山河无言,却以它的辽阔、厚重、沧桑,向我们敞开;近水有情,是我们心中生出来的崇敬、珍视、热爱,安静而有力地流淌。

山在身外,水在心底;山是祖先留给我们的疆土,水是我们血脉里不灭的温度。我们不必非要攀上每一座高峰,但要愿意抬头望见它;我们不必时刻把热爱挂在嘴边,但要让那汪流水,不被岁月的尘埃淤塞。

原来所谓山水深情,从不是风景本身,是远山在远方召唤,是近水在心中长流;山托举着水,水映照出山——而我们,就是走在这一山一水之间、心怀热望的赶路人。


 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世间从不缺少美,缺少的是愿意慢下来去辨认、去领会的心。从前我总在疑惑:是巍峨远山更动人,还是潺潺近水更值得珍惜?直到那次与家人同登泰山,我才慢慢读懂这一句“远山近水皆有情”。

初见泰山时,它隐在城市楼宇之后,峰顶与云气缠在一起,深黛色的轮廓沉静而神秘。站在山脚下抬眼望,山体拔地而起,仿佛要直抵云天;风穿过林间,送来隐约的松涛,我心里已经生出几分敬畏——这,就是我心中那座遥遥的远山。

拾级而上,山路渐陡。行至中天门,一块刻着“天下第一山”的巨石静静立在路旁。石面被岁月磨得温润,苔痕浅浅,纹路里藏着无数往来者的脚印。再往上便是十八盘,石阶窄而峭,像一架通往云天的长梯。崖壁上的油松从石缝里挣出来,枝干遒劲,迎风而立,不卑不亢。我手心微微出汗,脚步也开始发沉,可抬头看见那些松树,忽然懂得:远山之美,不在于它有多高,而在于它以沉默的坚韧,召唤人向上、教人敬畏、予人开阔。

而真正让旅途温热起来的,是属于近水的那份情意。 累时,家人递来一瓶水;喘时,一句轻轻的“慢慢来,不急”;路上偶遇的陌生人彼此点头鼓劲;登顶之后,云雾在脚下漫卷,风裹着所有人的欢呼与笑意。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,只是亲人间松弛的陪伴、陌生人无声的善意,像一汪不喧哗的流水,温柔地托住了跋涉的辛苦。

我终于明白:远山与近水,从来不必分出高下。 远山有情,是它立在远方,给我仰望、给我目标、给我一份“欲穷千里目”的壮志;近水有情,是它淌在身旁,给我暖意、给我牵挂、给我一份“人间值得”的安稳。

我们向着青山攀登,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胜过山;我们珍惜身边的流水,也不是为了就此止步不前。山教会我挺拔,水教会我柔软;山拓宽眼界,水滋养本心。

不必非要占有高山,也不要忽略脚边流水。 以远山养胸襟,以近水暖尘心;一山相望,一水相依,这便是天地悄悄赠予我们最深的情。
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世人总说远山近水皆有情。从前我以为,情只藏在名山大川之间;直到那个盛夏、两个生日,才让我明白:远山是心里遥遥相望的惦念,近水是身旁静静流淌的温暖;山水从不在远方,而在人心与日常里。

那是一个蝉鸣聒噪的夏夜。我的朋友快要过生日了,他的父母常年在外打拼,路途遥远,只能转来一笔钱,却不能亲自归来。我约上几位好友,悄悄订好小餐馆,想给他一份简单的惊喜。
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有些意外。席间笑语热闹,礼物堆满桌,可聊起家人时,他眼底还是掠过一丝落寞。走在晚风里,他轻轻跟我说:别人都羡慕我自由,可我最想要的,不过是生日那天,有人能亲手为我端一碗面。那一刻我忽然懂得:他心里那座远山,不是什么壮丽风景,是隔着距离、牵挂很深,却难以时时相守的亲情。

我以为这样的遗憾离我很远,直到几天后迎来我自己的生日。

没有盛大的宴席,没有热闹的聚会。清晨我醒来,餐桌上是母亲早起做好的鸡蛋面,热气袅袅,胡萝卜细细刻出的“生日快乐”四个字,安静卧在面汤上。夜里父亲忙完工作赶回,一桌家常菜、一个朴素的小蛋糕,灯光温温柔柔地裹着我们。没有喧嚣,可那踏实的暖意,像一汪不疾不徐的流水,漫过心底——这就是属于我的近水。

远山有情,是它让我们看见世间的缺憾与惦念,学会体恤、学会温柔;近水有情,是它在烟火日常里默默托举我们,让我们拥有、让我们珍惜。

有人的幸福是山那边遥遥的盼望;有人的幸运是脚边不曾断流的活水。不必羡慕谁的山更高,也不要轻视自己的水很淡。山教会我仰望与体谅,水赐给我安稳与感恩;山是心上的远方,水是生命的根基。

人生路上,我们或许有时是望山的人,有时是临水的人。以温柔望远山,以珍惜守近水;山不必抵达,水不可辜负——这便是山水赠予人间最深的情意。




远山近水皆有情

世人常言远山近水皆有情。从前我总以为,这份情只藏在名山大川的烟霞之间;直到踏入初四,在书页与试卷之间跋涉许久,才恍然懂得:山未必在千里之外,水未必在溪涧之中;远山是我们将要奔赴的考验与远方,近水是脚下正在流淌的、滚烫的日常。

于我而言,中考,就是横在前路的那座远山。它巍峨、沉默,远远立在时光的那头,让人偶尔仰望时心生忐忑;它不是用来征服、用来炫耀的靶子,却以它的高度,悄悄提醒我:要踏实、要坚持、不要轻易停下脚步。

而那汪近水,便是眼前这日复一日的生活:是课上来不及记下、课后又认真补完的笔记;是一张又一张圈画订正的试卷;是晨光里的诵读、夜色里的演算;也是疲惫时同学递来的一句鼓励、抬头时彼此眼里那份不肯认输的光亮。我们以笔杆作船桨,在题海里稳稳前行;那些重复、那些紧张、那些小小的焦虑,都是流水奔涌时必然会有的浪涛。

曾经我一度厌弃这汪“水”:为什么总有做不完的题?为什么总有测不完的试?我又畏惧那座“山”:万一我登不上去怎么办?后来慢慢明白:近水不是阻碍,它是托住我的河床;远山不是威压,它是照亮前路的星光。

没有日复一日流水般的积淀,便没有力量去仰望高山;没有远山在远方的召唤,流水也容易失去奔涌的方向。近水有情,在于它包容我们的笨拙,记下我们每一滴汗水;远山有情,在于它允许我们走得慢,却从不吝啬给予向上的渴望。

所谓山水深情,从来不是等翻过山顶那一刻才忽然拥有;它就藏在每一个沉下心的当下。我们不必急着“抵达”,也不要轻视此刻“奔流”的意义。

以近水积蓄底气,以远山安放向往;脚下有活水不停,心中有青山在望——这,就是青春独有的、最动人的情意。


备选结尾

1.远山是“我欲往之”,近水是“我正安之”。山许我辽阔,水予我温柔;有情之人,既能仰望星空,亦能深爱烟火。

2.瓜有清甜,园有清风。远山拓宽眼界,近水安顿灵魂;世间最深的情,便是在奔赴与停留之间,寻到属于自己的平衡。

3.远山是“我想去看看”,近水是“我有人可念”。山予我辽阔,水予我归依;山水有情,就是既有出发的热忱,也有安住的从容。

4.风往远山吹,根在近水生。远山拓宽眼界,近水安放灵魂;我们这一生,就是在向往与眷恋之间,慢慢长成完整的自己。

5.远山是“向外看见世界”,近水是“向内认清自己”。山予我眼界,水予我归依;山水有情,就是敢奔赴,也懂眷恋。

6.海子如翠,大海如诗。远山让我心生惊叹,近水让我心底安稳;最好的人生,便是既能奔赴远方,也能深爱来处。

7.远山是“我要去看”,近水是“我能看见”。山许我远方,水予我心安;山水有情,在于奔赴,也在于懂得。

8.窗有海景,屏有糖香。远山让我们拥有梦想,近水让我们拥有温度;最好的成长,就是一边向往,一边珍惜。

9.远山是“不期而遇”,近水是“细水长流”。山载善意,水藏温情;山水有情,其实是人间有情。

10.雪糕有凉甜,热饭有温度。远山给我们惊喜,近水予我们心安;最好的风景,从来都连着人心。

11远山是“动身去遇见”,近水是“用心去珍惜”。山引我们向上,水予我们温暖;山水有情,贵在有一双发现美好的眼睛。

12鹰鸣在山,暖流在心。远山不必远,近水亦含情;最好的风景,原来就在不远处,等我们认真走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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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世界有多大,你的痛苦就有多小!

最近有一个观点启发到我:你无法忘记一个人或一段经历,你只能用更宏大的世界稀释它。 你遇到的问题有多大,其实取决于你的世界有多大。 当你的世界只有一只茶杯那么大,里面的一滴水溅出来都是海啸。 可当你跳进浴缸呢?那点水花,连个涟漪都算不上! 我见过太多人,死死揪着一个问题不放:为什么xxx不喜欢我?那段失败怎么还不滚出我的脑子?为什么xxx总找上我? 我们拼命想“解答”它,想“忘掉”它,结果呢? 你在自我折磨里越陷越深,茶垢越积越厚,杯子越来越沉。 成长,根本不是解答所有难题,而是让曾经的问题不再是问题。 当你一头扎进事业,你会发现那个让你哭到爆炸的前任,不过是一块硌脚的小石头,你甚至懒得弯腰去捡! 当你疯狂学习新技能、解锁新地图,你会发现那些让你觉得人生毁掉了的经历,不过是薄薄的一页。 当你认识了更多有趣的人,经历了更酷的事,你会发现那些让你耿耿于怀的“心结”已经打开。 在无数的新体验面前,它们苍白得像褪色的旧报纸,还放在那儿,但你已经懒得翻阅了。 生活就是这样,在更大的世界面前,很多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!  当你的浴缸变成海洋,茶杯里的那点风暴,连让你抬抬眼皮的资格都没有! 别再跟茶杯里的风暴较劲了!走出去!去学习!去赚钱!去旅行!去爱更广阔的世界! 你的世界有多大,你的痛苦就有多小!

高敏感兒童(Highly Sensitive Child, HSC)

 高敏感兒童( Highly Sensitive Child, HSC ) 是指一種天生特質,表現為對環境刺激(如聲音、光線、氣味、觸感)和情感的感知特別敏銳,常會深度處理訊息,但也容易因過度刺激而感到不適、疲勞,並產生強烈的情緒反應。他們並非心理疾病,而是擁有細膩觀察力與深刻感受力的特質,需要家長提供理解與支持的教養環境。   第一篇:認識高敏感幼兒:初步判斷與症狀高敏感幼兒( Highly Sensitive Child, HSC )是指對外界刺激反應較為強烈的孩子。他們可能對聲音、光線、氣味、觸感等特別敏感。初步判斷高敏感幼兒的症狀包括:容易受到驚嚇、對細微變化很敏感、情緒反應強烈、容易感到不知所措、需要較長時間適應新環境等。這些孩子可能在人多的地方感到不舒服,對衣物標籤或縫線特別在意,或是在日常生活中表現出較多的焦慮和退縮。家長若發現孩子有這些表現,可以進一步觀察並記錄他們的行為模式。了解高敏感並非疾病,而是一種人格特質,有助於家長以更理解和支持的態度來陪伴孩子。   第二篇:高敏感幼兒的情緒世界:理解與接納高敏感幼兒的情緒世界豐富而深刻,他們的情緒反應通常比一般孩子更為強烈。他們可能因為一點小事就感到極度開心或極度悲傷,也可能對他人的情緒非常敏感,容易受到影響。 理解高敏感幼兒的情緒是關鍵。 家長需要認識到,這些強烈的情緒並非無理取鬧,而是他們真實的感受。接納孩子的情緒,不加以批判或否定,是建立安全感的第一步。當孩子情緒激動時,家長可以試著用溫和的語言和肢體動作來表達理解,例如:「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」或「我看到你很生氣」。 -   第三篇:安撫高敏感幼兒的技巧:創造安全感安撫高敏感幼兒需要耐心和技巧。 由於他們對外界刺激較為敏感,創造一個安全、穩定的環境至關重要。以下是一些實用的安撫技巧: 1.   建立規律作息:固定的作息時間能讓孩子感到安心。 2.   預告變化:提前告知孩子即將發生的變化,讓他們有心理準備。 3.   提供安全空間:在家中設置一個讓孩子感到安心的角落,可以是小帳篷或舒適的抱枕。 4.   溫和的肢體接觸:輕柔的擁抱或撫摸能有效安撫孩子的情緒。 5.   使用平靜的語氣:與孩子說話時,保持語氣溫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