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山近水皆有情 我曾以为,最美的风景总在远方。屏幕里的雪山、烟雨、古城,像一座座远山,牵引着我年少的目光。我盼着有一天背上行囊,奔赴千里之外,却忘了低头看看脚下的近水——那些日日经过的街巷,那些习以为常的问候。 直到那个黄昏,我重新走上熟悉的天桥。 天桥横跨在车流之上,栏杆上的漆已有些斑驳。我扶着栏杆往下看,晚高峰的车灯汇成一条流动的河,红白相间,涌向城市的尽头。风从桥面穿过,带着初秋微凉。我忽然想起小学时,每天清晨背着书包从这儿跑过;傍晚,和伙伴趴在栏杆上数车,把一天的趣事说给晚风听。那时觉得寻常,如今却像一幅旧画,在记忆里泛着暖黄的光。天桥边那棵老槐树,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,像从前一样。我这才发现,原来天桥不是一座普通的水泥桥,它记得我奔跑的童年,也记得无数个归家的傍晚。 走下天桥,我拐进那条许久未走的小路。路边菜店门口,青菜一筐筐码得齐整,水珠在叶尖发亮。老板娘正低头理菜,听见脚步声抬头,眼睛一下弯起来:“呀,长这么大了!好久没见你往这边走啦。”我笑着应她。她又塞给我一根黄瓜,说:“拿着,小时候你最爱吃。”黄瓜凉丝丝的,带着淡淡的清香,握在手里,竟像握住了从前的日子。 推开家门,妈妈正在厨房忙碌。听见门响,她快步出来,顺手接过我的书包,像接过无数个放学的傍晚。“累不累?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番茄蛋汤。”那一瞬间,熟悉的汤香漫过来,我忽然鼻尖一酸。汤碗里浮着金黄的蛋花,番茄的红融进汤里,暖意顺着舌尖一直落到心底。我端起碗喝了一口,汤不烫,却一直暖到心里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妈妈的爱从不张扬,只在一饭一汤里等我回头。原来我苦苦追寻的诗意,一直藏在妈妈这句寻常的问候里。 我们总向往远山——向往西湖的烟雨,向往古都的暮色,向往书页与视频里熠熠生辉的风景。可远山之美,美在给我们一个仰望的方向;近水之情,情在默默收纳我们的欢喜与疲惫。天桥的风,路旁的菜香,一句熟稔的招呼,一盏等候的灯火,都是近水写给我们的深情。 不必非行至万里,才算不负光阴。往后,我仍愿为远山心动,但更愿俯身看见近水的温柔。心怀温热,则目之所及,远山有意,近水含情。 远山近水皆有情 世人总说别处风光最好,可真正走过才懂:所谓远山近水,从不是二选一的偏爱,而是藏在心底、两两相望的深情。 母亲常和我说起她与两座城的缘分。她生在济南,少时总盼着远方。济南有清泉翠岭,却没有海;于是,当她遇...